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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 27 五 2019 19:06

說說馬鼎盛和紅虹(十二.附錄.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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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鼎盛和紅虹是紅線女和馬師曾的親生兒女,他們兩人所走的人生道路不同,其聲譽和影響在人們心目中很不一樣。

馬鼎盛1949年出生於香港,1955年隨父(母)親返回內地。在廣州讀小學,在北京讀中學;高中未讀完,文化大革命開始,七十年代回來廣州在一家工廠當工人。八十年代,憑有香港的「出世紙」申請移居香港,曾在多間報社任職,亦到電台、電視客串時事評論員、軍事評論員和節目主持,香港鳳凰電視台成立後,即加入到鳳凰台工作,擔任專職軍事評論和節目主持人。

馬鼎盛說得一口較流利的普通話和粵語。九十年代初還在明報幹資料工作時通過他人(朋友)與筆者有過聯繫,寫過悼念他父親馬師曾的文章在我負責編輯出版的《粵劇研究》上發表,並聯繫馬氏一家人共同出資贊助我們編印《紀念馬師曾誕辰90周年專刊》,後因其姊姊——紅虹也有一份贊助,上級指示我們不能收,筆者經手將他們一家贊助的四五千元全部退回給馬鼎盛及其親人。紀念馬師曾專刊出版後,馬鼎盛先生給筆者寫來一信致謝,並於1991年春節將到來之時,還從明報寄來一張賀年卡向我致賀新春。

聽說馬鼎盛和紅線女的關係並不很親密和融洽(馬紅離婚時,兩人商定兒子跟父親,女兒跟母親),時有在人前背後批評其母親的為人及有些做法,對所謂紅派的表演藝術(不是唱腔方面)也有保留意見,認為母親在舞台上確有。作狀」。少有帶妻子兒女探望紅線女。

筆者2006年在馬來西亞顏太的研藝粵劇社舉辦的慈善演出中聽過馬鼎盛上台演唱的一首其父親的「馬腔」粵曲,覺得聲調模仿還算可以,韻味卻差得遠了。

現在,馬鼎盛作為一個未曾有過軍旅經歷而靠訂閱幾份諸如《航空知識》、《艦船知識》、《兵器知識》和其他軍事雜誌,從中學習和瞭解起家,擔任鳳凰電視台的專職軍事時事評論員,在海內外讀者和觀眾中成為香港一位著名的軍事評論專家,與出身軍旅的北京、上海、台北、東京、美國等地的華人軍事評論員平起平坐,其成就與業績是應當肯定的。

再說紅虹

   紅虹1944年出生於廣西,本名馬淑明,又名馬棣良,紅虹是從藝後的藝名。她早年就學、從藝的情況筆者不清楚,只知道七十年代其母親紅線女從「牛欄」解放出來後,就跟隨母親在廣東粵劇學校和廣東粵劇院學習、工作,擔任演員。1979年紅線女從廣東粵劇院調入廣州粵劇團之後,紅虹也於1982年從廣東粵劇院調入廣州粵劇團,擔任主要演員。曾主演過幾個戲,並隨紅線女多次到過香港、澳門、新加坡、美國、加拿大演出。筆者在廣州最後看紅虹主演的戲是她母親參與編導的、根據莎士比亞劇作《威尼斯商人》改編的粵劇《天之嬌女》,她飾演主角鮑西婭。1985年出走境外。

紅虹有過一段甜蜜的婚姻。聽說「文革」初期那些年,紅線女被先剪陰陽頭再剪光頭和掛牌在廣州大沙頭一帶掃街,紅虹一位叫聶磊的同學天天經過大沙頭到二沙島去參加省體工隊的訓練,他是球類運動員,常見到紅線女這般模樣在掃街,十分憐憫與同情,因而對紅虹更加體恤和撫慰她。久而久之,逐漸從友誼變為戀愛,從戀愛又變為結婚,同窗成了夫妻,不久又育有一子。後來紅線女恢復工作,恢復舞台演出,接著又擔任廣東省文化局副局長的領導工作。名譽的重拾,地位的回升,光環的照射,紅線女和紅虹的思想、工作、生活和前些年不可同日而語了,一切都要求走向更高的層次。而紅虹的老公聶磊這時已經從省體工隊退役,到廣州氮肥廠當一名工人。於是兩人的家庭生活產生不可逆轉的變化:紅虹向聶磊提出離婚,聶磊初時堅決不同意。這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期的事。

筆者見過紅虹的老公聶磊。那是1974年冬我到廣州氮肥廠深入生活半年,體驗當工人,有一次我參加廠部一連幾天從各車間抽調青年工人去挖防空洞時候,經人介紹見到的。聶磊給我的印象是中上身材,膚色黝黑結實,平頭,胸口和手腳長有較濃的黑毛。那時他尚未同意離婚,但已分居。後來他同意離婚,聽說還是在紅線女的影響下,省委一位姓張的負責同志親自到廣州氮肥廠作指示,要求氮肥廠的領導勸說聶磊並施以一定的壓力才最終答應的。離婚後兩人的兒子跟紅虹一起生活。

紅虹離婚後一直沒有聽說跟誰再婚。1985年她離開廣州出走境外,坊間有多種不同版本的傳說。據筆者曾向與紅虹有過親密交往的幾位粵劇界「權威人士」瞭解,事情是這樣的:1984年紅虹隨團到新加坡訪問演出,偶然在街上碰到中學時的一位同學,兩人互相交談,都彼此關心起各人的生活與工作情況,由於紅虹對目前自己的婚姻與家庭生活不滿意,加上那單親兒子又不生性不爭氣,吊兒郎當總惹事,對在中國大陸工作環境覺得太束縛、沒自由、不甚理想,流露出希望能夠到別的國度、別的環境中去自由地飛翔。她那同學也表示可以盡力幫忙。於是兩人進一步共同策劃怎麼離開中國大陸。1985年,紅虹以個人名義再次應邀到新加坡加盟演出,十來天後回到廣州,接著過了兩天她又參加一旅行團(去新加坡之前已辦妥手續)到香港去旅遊。在香港遊玩了幾天後準備返回的前一天,紅虹失蹤了,沒有跟隨旅行團返回到廣州。失蹤後的紅虹不幾天,先是有人在新加見到她,再過了幾天,她就出現在臺灣了。這一切,都有勞在新加坡碰到的那位中學同學的大力幫助。

上世紀的八十年代,海峽兩岸的關係還很緊張。紅虹從中國大陸出走來到臺灣,自然就受到臺灣當局的審查和監護。因而行動也不是自由的。這樣的日子有好多年。紅虹被當局審查和監護期間,生活是否輕鬆除了她自己之外,別人無從知道;是出於自覺還是被逼,或者兩者兼而有之也不清楚,但她時有在報刊上發表一些對大陸不同看法、不同政見,以及多次寫信回來給親朋好友,向他們勸導、勸世的「策反」卻是事實。那些向筆者透露情況的粵劇界「權威人士」親口對我說:他們親眼見過和手頭上保留過紅虹在臺灣發表的文章和親手收到過紅虹從臺灣寄來的「策反」的信。直到九十年代初期,紅虹這種受制於人的生活才宣告結束。

紅虹在臺灣當局解除審查和監護後,馬上設法申請移民去加拿大。在她辦妥手續獲准從香港飛赴加拿大前,希望能回廣州探望一下小時候帶她長大、已近百歲的親外婆(即紅線女母親,靚少佳的家姊,1996年去世時享年105歲)。紅線女向省委寫信提出這一要求,當時省委書記謝非批示說同意,但紅虹回來探親這幾天從一入境到離境返出香港,消息不能在內地見報,不能接受任何媒體的記者採訪,不能會見除家人之外的親朋好友,並由省市有關部門派人戒護。紅線女親身到深圳羅湖口岸迎接,然後陪伴著一同乘車回廣州。那幾天,港澳臺的新聞記者在報紙、電台、電視台上大肆炒作報導。也曾有人打電話告訴筆者紅虹回來一事,問我《南國紅豆》登不登關於她的文章,我請示市委宣傳部一位副部長,他指示說省委有上述那「三不准」。

紅虹回來廣州後,聽說廣州市政府某領導以個人身份和名義借探望紅線女與紅虹在酒店見上一面,對她說了些勸戒、撫慰和勉勵的話。此後幾年,紅虹還有過好幾次回來廣州探親,直至1998年省市有關單位舉辦紅線女從藝60周年演出晚會,紅虹也回來獻演,都跟以前幾次一樣,戒護進戒護出,她的節目演出一完即刻離開廣州經深圳返出香港。直到進入本世紀,紅虹回來才身邊沒有戒護,出入來去自由。

紅虹移民加拿大溫哥華之後,有傳說曾被一富豪老闆包養。她把在臺灣創立的紅虹劇團也帶過去,繼續開辦,經常與當地的其他社團聯合舉辦一些節慶演出和慈善演出,亦和香港過來的紅伶合作搞過幾次大型商業性粵劇演出。同時思想和信仰上傾向於基督教,常到教堂和私人設置的禮拜堂去念經和朝拜,創作和演唱一些勸人向善、信仰基督教的「唱詩」粵曲。她對大陸以前的政治、政策和意識形態上的宣傳仍耿耿於懷,在一些熟人當中說三道四表示不滿。她那個十分「百厭」的兒子,早在八十年代就已經出軌,偷竊、搶劫、耍流氓曾被黃沙派出所和南岸派出所等公安機關抓過幾次,初時以「紅線女是我外婆」獲得教育一下釋放,後來作案多了,公安機關不得不送去勞教。紅虹移民加拿大後把勞教回來的兒子也想法移民去加拿大,給他成家娶媳婦,以後還為她生育有一孫子。但紅虹這位已經做人「老豆」的兒子仍不安心、踏實、正當操業,卻跟人玩飛機從空中連人帶機掉下來摔死了。所以紅虹這廿來年在境外、海外生活並不愜意、愉快,常感孤獨與寂寞,甚至被人認為「有些變態了」。

筆者2006年在馬來西亞吉隆玻與紅虹打過一次交道,是在劇場排練時坐在觀眾席上談話的。那時我負責《粵劇大辭典》海外分編的主筆和主要編輯,分編裏有關於紅虹劇團的辭條,我請她核實辭條中的材料並補充欠缺的內容,她約我回國後再採訪她,她半個月後也回廣州。後來那辭條上邊領導決定不要,故我沒有再去採訪她補充內容和材料。不過最後定稿時,加拿大紅虹劇團的辭條我仍然放上去,領導終於沒有刪除,只是書印出來後該辭條的內容單薄。就是在那次顏太的研藝粵劇社的慈善演出晚會上,筆者也聽到紅虹演唱的一首聖經內容的「唱詩」粵曲。

紅虹的出走與她預想的願望顯然是有差距的,並不中想合算。平心而論,如果她不出走,留在廣州發展,憑著她母親紅線女的影響能力和自己的努力,名譽、地位是會逐漸上升的,政治光環也會照到她的頭上。果真如此,那廣州、廣東的粵劇界格局,相信絕不會現在這樣,一定會有另外一番景象。

                                      ──附錄。完結篇      撰文:陳超平(完稿於20129月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