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必正風雅、有趣,是個陽光、溫暖的大男生
胡維露 是少有的崑曲女小生,她清秀俏麗的臉孔,唱花旦一定很美,可偏偏選了小生行當,問原因,她說:
「當初分行當的時候,其實沒有十分瞭解,印象中只覺得唱小生很帥氣;後來看岳美緹老師演《牡丹亭》,哎唷實在太帥了!心裡就特別想要唱小生。曾經吃過不少苦頭的岳老師,第一天來上課,就以她一生藝術經歷告訴我們,女小生走的絕對不是一條捷徑,在未來的日子,將會遇到方方面面的挫折,是現在無法預料的;選擇了這條路,就必須要堅定。」
崑曲女小生沒有慣例,沒甚麼先例可循,反串演出 ]無論身段、體能都超乎女性常態,所以胡維露要比別人更用功、更努力,勤學、勤練、勤思考是不二法門。她的基礎就是用一個「勤」字打下來的,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岳老師傳授的錦囊「堅定」。
胡維露在劇校時,幾乎是封閉式的學習,缺少演出經驗,畢業後到上海崑劇團,第一次演出就是《玉簪記》,心情太緊張吧,勒頭勒不對,頭功又不好,《玉簪記》是大戲,需要很大體能,演到第二折的時候,體力不支在台上暈倒了,劇團在後台安排了代演,但是她憑著意志力又站出來繼續演完。這特殊的經歷對她很大啟發,從此她決心要讓自己多演出,不管大、中、小學或養老院,只要有機會演就去演,就是這樣累積經驗。
《玉簪記》的潘必正可是代表性的巾生,風雅、有趣,而不失分寸。〈琴挑〉中他對妙常尊重而不輕浮;〈偷詩〉合拜天地表達真摯的愛;〈秋江〉哭別表展現的是深情。胡維露演的潘必正,是個陽光、溫暖的大男生形象,特別討女孩子喜歡。
胡維露和羅晨雪都是擅於學習、又愛思考的優秀演員,他倆人合作不斷揣摩角色,雕琢感情,特別是〈琴挑〉那一折,如果表現得太溫,趣味就會大打折扣,「挑」不出味兒來,但一旦過了火,人物又變得不可愛,缺乏情趣。因此分寸很重要,每次排演都要重新忖度進退、把握分寸。
青燈黃卷下的陳妙嫦,被冒然造訪的落第書生擾動了凡心
在古典戲曲中 ,陳妙常和杜麗娘都是衝破禮教束縛的代表人物,羅晨雪的演繹心得:如果說杜麗娘的形象是「青春覺醒」,那麽陳妙常的形象就是「層遞綻放」。羅晨雪學習陳妙常這個人物,起初十分不理解她在戲曲裡的表達方式,但隨著閱歷的增長,她覺得妙常是個很有趣、很有「嚼頭」、接地氣的人物。
「小時候看86版《紅樓夢》妙玉以茶傳情的細節,讓我看到外表冰清玉潔,六根清淨,實則內心暗流湧動的庵觀道姑的形象,印象很深,她的判詞也特別深:『欲潔何曾潔,雲空未必空』,讓我想到了妙常的形象與妙玉相似之處。〈偷詩〉一折中妙常是這樣表述的:『想我在此出家原非本意,只爲身無所歸,寄居於此,哪知弄假成真,到後來不知怎生結果。』表達了對於身處環境的無奈與不滿,內心的孤獨與精神潔癖,只是還沒有遇到她心儀的、能懂得她、能使她改變命運的有緣人。青燈黃卷下的陳妙常如同一潭靜水,不曾想却被一位冒然到訪的落第書生輕輕地激起了波瀾,之後的一切都變得很有趣,陳妙常所有的色彩也被一點點描繪出來了。」
對她來說,〈琴挑〉比〈偷詩〉難,〈琴挑〉的難點在於:一是曲子難唱。《玉簪記》都是南曲,在行腔的過程中對於氣息的運用要求極高,比如一板三眼的拖腔,一個字用到了四拍,那麽氣息就要放到至少三拍,最佳的氣息是在三拍半,三拍之前都屬於偷懶,或是欠功力。《琴挑》中的曲牌都是名曲,如【懶畫眉】、【朝元歌】,這裡頭的每個咬字、吐字、行腔,甚至是氣口,稍有不慎,就能揪出錯處來。二是人物基調。《琴挑》中的陳妙常演來頗有難度,表演不能太溫,也不能過火。作爲修行人的她,本應六根清淨,不問紅塵俗世,然而造化弄人,忽然出現的潘必正擾動了陳妙常的凡心。她先是驚喜地感嘆了一句「仙郎何處入簾櫳」,後又假裝鎮定邀請潘必正切磋琴藝。面對潘必正借琴挑逗,假裝生氣,做出一種出家人冰清玉潔,不爲凡心所動的姿態,待潘必正走了之後,「你是個天生俊生……我見了他假惺惺,別了他長掛心」又真真切切地道出了心聲。演繹過程好似「剝洋葱」,層層遞進,技巧是通過唱念做表,程式動作,深刻的人物理解,準確到位的表現。
相比之下,《偷詩》的人物基調比較好把握一些。兩個人物從相互吸引、兩情相悅,到捅破那層窗戶紙的一刻,整個戲的結構和層次更加清晰。陳妙常心中的愛情之門是一個逐步打開的過程,到了《問病》,她心門開了一半,卻因心中尚有佛道的包袱而迴避,但到了《偷詩》,她 的內心之門就全部打開了。通過很多的演出,羅晨雪逐步將自己對人物的感性和理性認識,通過程式化手段表現出來。這就是她在藝術道路上的不斷歷練和成長。
抱著滿腔熱誠來演出,對香港觀眾有甚麼期待?「希望大家沉浸於婉轉唱腔、精妙身段、細膩表演之中,感受傳統文化深厚底蘊;並期待觀衆積極互動,演後熱情交流,提出寶貴意見。更盼望通過此次演出,香港觀衆對中華傳統戲曲産生更濃厚興趣,主動成爲文化傳承的使者,讓古老藝術在香港綻放新光彩,續寫兩地文化交流篇章。」
香港友好協進會呈獻
上海崑劇團:《玉簪記》
演出地點:西九文化區戲曲中心大劇院
票價:港幣$500, $420, $320, $240
購票及詳情:westk.hk/....../shang....../story-of-the-jade-hairp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