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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06 十一月 2025 20:42

一曲「河東獅吼」——余彬與黎安的傳承與感悟

「河東獅吼」的典故自晚清時期已經家喻戶曉,崑曲名家俞振飛將〈跪池〉演繹成傳世範本,傳字輩崑曲藝術家在《獅吼記》頭場增補〈遊春〉一折,豐富了劇情,上海崑劇團將〈梳妝〉、〈跪池〉奉爲保留劇目代代相傳,這部戲的每一段傳承,都浸透著崑曲藝術的薪火溫度。

《獅吼記》原是岳美緹、張靜嫻兩位老師的當家戲,新版將原本的三十折精簡為四折,由中生代演員黎安與余彬接棒。這部戲是余彬長久以來心嚮往之的「心頭好」,終於得償所願,叩開了這齣戲的藝術大門。2017年余彬與黎安搭檔完成了《獅吼記》的首演,此後數年,他們帶著這齣戲走進各大劇院的舞台,每一次「獅吼」,都能收穫滿場笑聲的共鳴。

柳氏這個「悍婦」並不簡單,用余彬的話說,她是「崑曲舞台上口味最重的老陳醋」,她因丈夫的寵愛而在家中至高無上,爲防丈夫陳季常拈花惹草,出遊前以青竹杖立威,察覺丈夫私會女伴,便讓跟蹤的老管家呈上「人證」,轉頭就對他「大刑伺候」,罰跪池邊毫不手軟。連丈夫的好友蘇東坡,她也敢一言不合便打罵趕出門。當她喝止眾人時,聲線陡升八度,那股「獅吼」的爆發力,讓劇場裏笑聲掌聲齊飛。可是出身大家閨秀的她,骨子裏藏著知書識禮,對鏡梳妝時,顧影自憐的模樣盡是優雅嫵媚,持杖責罰丈夫時,最惦記的竟是新做的指甲是否折斷,那點嬌憨與作態,藏著女子的柔美;即便對帶壞丈夫的蘇東坡滿心怨懟,初見仍能以禮相待,守著大家閨秀的體面。余彬把柳氏演成鮮活的「矛盾體」,既有女漢子的爽朗獨立,又有深入骨髓的嬌與媚;她的喜怒哀樂從不含糊,吃醋是真吃醋,生氣是真生氣,那份直接與熱烈,恰恰戳中了當代觀眾的心。

陳季常是好色之徒嗎?黎安說:「不!他只是個貪玩的大男孩。畏妻出於愛妻,怕是怕她不高興、不順心、苦惱自己而已;但他又呆不住家裏,妻子越要管,越發想溜出去,他羨慕蘇東坡的灑脫風流,自己卻不敢造次,跟他出去玩玩,腦子裡並沒有甚麼企圖。」

《獅吼記》是岳美緹老師特意待兩人功底扎實後才傳授的「進階課」,劇本以喜劇爲基調,以「撬袖旦」的表演形式,褪去了水袖的繁複,轉而追求更生活化的演繹。這份「生活化」卻是最考驗功力的。

黎安說他劇校畢業二十年後,才得到岳老師親自傳授,他非常感恩,非常珍惜。《獅吼記》是喜劇,從小夫妻生活的嬉笑怒罵,呈現人物的衝突性,突顯家庭的溫暖。喜劇角色其實不好拿捏,陳季常是讀書人,這個小巾生角色可以演得活潑些、輕佻些,可是他的書卷氣,他的才智,他的感情和心理變化,都有層次性的展現,是高濃度的生活考驗。

余彬與黎安合作過不少經典劇目,演柳氏是一場全新的藝術試煉,看似自然的氣息、隨意的語氣,實則每一處節奏、每一個眼神都經過精心設計。要在程式化的功底裏藏住煙火氣,在嬉笑怒罵間立住人物的魂,這份「收與放」的平衡,比演繹典雅角色更需用心。

每次演到「獅吼功」發作,看著台下會心的歡笑,台上的柳氏有何感想?她說:「我總覺得,人情能穿越古今,引發觀眾真正的共鳴。觀眾從這份懼內的戲謔裏,品出夫妻間包容與體諒的溫情。」

畢竟柳氏的氣消了,家庭的和睦也就來了,正如戲末《三怕》裏那句點睛之筆:「世上男子若不懼內,豈不要天下大亂!」而陳季常那句「懼內乃是煌煌美德」的應答,更藏著夫妻相處的智慧。

余彬與黎安的共同心聲:期待在這份默契裏,讓陳季常與柳月娥的嗔怨痴纏更添幾分鮮活;期待這場跨越地域的演出,能讓大家看見崑曲經典在當代的生命力——畢竟,這齣戲裏的愛與包容、笑與溫情,從來都是能直抵人心的共同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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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崑劇團:《獅吼記》

演出日期:22.11.2025 (六)晚上7:30pm

演出地點:西九文化區戲曲中心大劇院

票價:港幣$500, $420, $320, $240

購票及詳情 Tickets and details: westk.hk/....../shanghai....../outburst-of-a-shr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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